達悟族宗教變遷與民族發展

達悟族宗教變遷與民族發展

isbn13-9789576387173.jpg

編著:席萳‧嘉斐弄
出版:南天書局
出版年月:2010.04
價格:1600元

前言

這本影像輯的集結與出版,是為了述說一段感人的歷史,那是發生在台灣蘭嶼島上的動人故事,故事是發生在二次戰後的50年代,當時的蘭嶼島剛剛脫離日本殖民政權的刻意隔離保護,地下屋、丁字褲、飛魚祭等達悟族特有的海洋文化被新來的國民黨政權視為原始而落後,達悟文化硬生生地被迫接受主流社會的現代化建設而改變,蘭嶼的達悟族人被視為次等公民般對待。

50年代的台灣正面臨白色恐怖與通貨澎漲的威脅,那是一個物資極度匱乏的年代,也是一個對原住民族既不尊重又充滿歧視的年代,蘭嶼的達悟族人逆來順受地接受政府許多顢頇政策的對待。就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蘭嶼島上來了一位高頭大馬的外籍傳教士,這位外籍傳教士單槍匹馬地踏上蘭嶼這塊土地,以六包衣物做為見面禮和達悟族人交朋友,他不僅展現過人的入境隨俗的能力,和達悟族人同吃同宿共飲,他對物資缺乏的達悟族人伸出援手,為達悟族人的權益和尊嚴挺身而出,對達悟族傳統文化與祭儀充份尊重並參與,他積極培養達悟族人接受教育,也鼓勵本地傳教員參與選舉,為民喉舌。他對達悟族人的生存與發展,念茲在茲,感同身受,為改善達悟族人的生活他全力以赴,甚至為此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這就是紀守常神父的故事,一位外籍傳教士與達悟族人的故事。

紀守常神父(Rev. Alfred Giger‧1919-1970)是瑞士籍的天主教神父,1954年到台灣傳教,同年8月1日踏上蘭嶼島,1970年3月10日深夜因車禍逝世,享年51歲。斯土與斯民,是紀神父這一生服務最久的傳教區,也是最鍾愛的傳教區,紀神父的遺體原安葬於台東寶桑公墓,現遷葬在台東小馬天主教墓園,長眠於他所深愛的傳教區的土地上。

紀神父在蘭嶼傳教16年,時間或許不算長,但是對達悟族人的影響卻是深入且徹底的,紀神父的作為根本地改變了達悟族人的處境,達悟族人深深感念其對達悟族人的無私奉獻,尊稱他為「蘭嶼之父」,這是紀神父的光榮,也是達悟族人的光榮。紀神父的故事已過了40年,許多事蹟已漸漸為這一代的達悟族人所遺忘,但是受紀神父幫助、培育或精神感召的達悟族人對這段歷史的記憶卻是刻骨銘心且歷久彌新的,希望新一代的達悟族人能記住這段蘭嶼發展的關鍵年代與這位攸關蘭嶼發展的關鍵人物。

紀神父的故事不斷地被達悟族人所感念、所傳頌,這本影像輯所欲傳達的,就是這位為台灣、為台東、為蘭嶼這塊土地付出一切的傳教士的故事,期盼紀神父影像專輯的出版,象徵著紀神父為達悟族人無私付出精神的延續,讓達悟族人也能用生命回應這位「蘭嶼之父」的偉大精神,讓蘭嶼這塊土地、讓達悟這個民族與文化,能夠屹立不搖、持續發展並綿延傳遞,直至永遠。

後記

為慶祝天主教傳入蘭嶼五十週年(1954-2004),蘭嶼天主教戮力於傳教史資料的蒐集與整理,許多泛黃的照片與塵封的記憶逐漸浮現,其中最引人矚目的即是將天主教信仰傳入蘭嶼的紀守常神父,他是何許人也?他到底爲蘭嶼做了什麼?爲何會被稱譽為「蘭嶼之父」?紀神父當年的感人事蹟藉由達悟耆老的口述,由蘭嶼天主教傳教員謝永泉採集,於2004年出版《蘭嶼之父──紀守常》一書,這是第一本​​關於紀守常神父的田野紀錄。

《蘭嶼之父──紀守常》一書出版後,有關紀神父的事蹟不斷地被傳述,有許多紀神父時代的寶貴照片被發現,當年筆者和好友薛弘道修士即曾拜訪台北光啟社,期盼能有合作的空間,提計畫爭取公視基金的補助,將紀守常神父的故事拍成紀錄片,讓更多人能認識這位偉大的外籍傳教士,也讓國際友人藉此紀錄片的播放認識蘭嶼和台灣。這個夢想雖未能立即實現,但並未放棄。

之後,筆者進入政大民族所就讀,為更完整地了解白冷會對蘭嶼的貢獻, 2004年暑假,筆者在白冷會的協助下,親往瑞士白冷會總院蒐集資料,並拜訪紀守常神父的故居,也訪問了紀神父的胞妹,對紀神父的童年與求學階段有了更多的認識,也發現許多寶貴的照片,值得整理出版,讓更多人可以透過具體的影像來認識這位「蘭嶼之父」。可惜這構想因筆者研究所的學業與論文寫作而暫時擱置,直到2008年7月筆者研究所畢業後才得以延續。

2008年10月,「2008信義房屋社區一家贊助計畫」願意支持這個計畫案,這是《感恩心、一世情》這本影像輯能集結出版的幕後花絮,當時即是由筆者與白冷會薛修士一起出席信義房屋的審查會並做報告,讓這計畫得以通過並順利執行。在執行期間,感謝核心小組薛修士、謝永泉、周世偉的全心投入,特別是薛修士任勞任怨,除了認真考據紀神父相關資料的準確性,還負責所有影像檔的處理,兼顧難度頗高的德文翻譯,他不僅身兼數職,且對工作細節錙銖必較,他的求真與嚴謹是本影像輯的品質保證。

本書的特色之一是以三種文字出版,這是高難度的工作。本書紀錄的是達悟族人的故事,達悟民族的主體性呈現是首要考量,因此達悟族語的使用是必要的,但是有誰可以翻譯?這是棘手的問題。這部分的工作由筆者和謝永泉分工,謝和英幫忙校稿,謝翠英和黃那加試讀看看順不順,希望能做到最好。本書的主角是紀守常神父,雖然在台灣英文是最普遍的國際語言,也是閱讀人口最多的,但是本書既然是紀錄紀神父的故事,也是白冷會的歷史,因此爲尊重並紀念紀神父,希望能讓紀神父的家人、朋友及白冷會士能夠廣為閱讀,本書採德文翻譯,這工作主要由薛修士負責,魏主安神父、樂俊仁神父都出了力。

本書的另一特色如同書名,是一份「感恩心、一世情」的紀錄與傳承,計畫執行的目的不是爲了歌功頌德,而是為了紀錄在蘭嶼島上曾經真實發生過的故事,希望藉著這些故事的紀錄,能激發達悟族人愛鄉愛族與知恩圖報的高貴情操,特別讓達悟族的新生代能夠記住這一段歷史,讓紀神父的精神能夠得到傳承與延續。文中收集了十幾篇達悟族人對紀神父的緬懷與感恩的作品,受邀者主要是紀神父培育的達悟族傳教員及當年被送到台灣讀書的小留學生們,感謝所有善意回應邀稿的族人,至於未能寫稿或來不及寫稿者,只能徒留遺憾。

今年(2010年)是紀神父逝世四十週年的日子,這本影像輯此時出版,有深刻的意義。紀神父雖然離開蘭嶼四十年了,但是當年受惠於紀神父的達悟族人未曾忘記過他,這本影像輯的出版,即是達悟族人對這段歷史的見證與感恩,期盼所有族人能記住這位捍衛達悟權益與尊嚴的傳教士的事蹟,見賢思齊,效法紀神父的無私與大愛,勇於挑戰權勢,真正地爲達悟族更美好的未來打拼。

最後,紀神父紀錄片的拍攝,是本團隊未完成的夢想,期盼有朝一日,這個夢想能真正實現。

單樞機主教 序

一九五0年在菲律賓讀哲學時,偶爾在一本雜誌上讀到一篇報導蘭嶼島的文章。大意是說,蘭嶼是處於西太平洋和台灣東南海域的一個孤島。因為它和其他族群以及現代文明隔絕,故尚能保持它原始的文化、語言、風俗、習慣、宗教信仰以及生活方式。讀了這篇文章之後,對於這個亂世中的世外桃源非常嚮往。但要一覩它的真面目,還需要等待三十年我當了花蓮教區主教之後。

我第一次踏上台灣的土地是一九六三年九月十二日下午二時三十五分。我在台灣的第一個工作站是彰化靜山。靜山是當時天主教在台灣惟一的避靜院,各教區以及各修會的神父修士們每年大都會到靜山做避靜或退省。遠居後山台東的白冷會神父修士們也不例外,那時他們大都年輕力壯,並且瑞士人生來就喜歡爬山。那時台灣東西交通還非常落後,有些年輕力壯的白冷會瑞士神父修士就乾脆背著行囊,橫越中央山脈到彰化靜山做避靜。天主教在蘭嶼的開教英雄紀守常神父(Rev. Fr. Giger Alfred, SMB.)也常和其同會弟兄們一起到靜山做退省。紀神父的到來,常給靜山帶來許多歡笑。他常給我們講述他在蘭嶼的奇遇,例如有一次他告訴我們:蘭嶼原住民都非常純樸而且富有感恩圖報的心。有一個部落開會時,他們商討如何報謝天主教的神父和基督新教的牧師,因為這些傳教士對他們都很友好,都給他們發放救濟物資。於是族中耆老決議:全部落的男人都加入天主教,女子都加入基督教。我們聽了之後,都大笑不止。這是我第一次對紀神父的印象:他在那裏,那裏就有歡笑,那裏就有講不完的故事,甚至比《天方夜譚》還要精彩。

一九八0年二月十四日我被祝聖為花蓮教區的主教。蘭嶼是屬於花蓮教區的,這樣便能很快見到我夢寐以求的世外桃源了。殊不知這個夢想還得等待一年多之後纔能實現。原來自一九七八年賈彥文主教升任台北總主教之後,花蓮主教便懸缺年餘,有許多急待解決的問題。花蓮教區涵蓋花東兩縣,有大小教堂兩百多所,那時交通不大方便,各地都希望主教早日去看望他們,解決他們的問題。故遲至一九八一年始能實現拜訪世外桃源-蘭嶼的夢想。

當時蘭嶼的主任司鐸是于惠霖神父(Rev. Fr. Scherer Ueli, SMB.)。他於數月前便邀請我去蘭嶼主持兩座教堂的落成祝聖典禮,我們便約定:於一九八一年四月廿八日飛抵蘭嶼,二十九日主持野銀聖堂祝聖典禮,三十日則主持漁人部落聖堂的落成。自台東去蘭嶼時乘坐十二人座的螺旋槳式的小飛機。從飛機上遼望蘭嶼好似隕落在太平洋中一塊巨大未雕琢的蒼翠璞玉,又好似鑲了六顆寶石(六部落)的王冠。下飛機後受到當地教友及各界的熱烈歡迎。第一次到蘭嶼訪問雖然只有短短的兩天,但我已深深地愛上了蘭嶼,愛上了島上天真純樸的達悟族人。從此,幾乎每年暑假兒童要理班及青年夏令營時,我都去蘭嶼住幾天,和他們生活在一起,一直到調任高雄主教為止。

調任高雄教區主教之後,並沒有忘記蘭嶼,一直想著退休之後如何為蘭嶼原住民做些服務。按照教會法規定:主教年屆七十五歲,應自動向教宗請辭。一九九七年是我屆齡退休的前一年,便想未雨綢繆,偷偷摸摸地於四月廿八日自高雄小港乘坐十人座螺旋槳式小飛機去蘭嶼。到了蘭嶼上空小飛機盤旋了十餘圈,並未降落,駕駛也不告訴我們理由,只說「去台東機場」。到了台東又盤旋了十餘圈,忽然聽到機輪咕咚一聲強力降下的聲音,最後在飛機停穩之後,駕駛纔鬆口氣告訴我們:機輪在蘭嶼無法降下,又不敢用機身滑行,因跑道太短,很容易滑到海裏去。於是決定飛往台東,因為那裏機場跑道比較長。這次蘭嶼之行,幾乎是經過了一場「壯志未酬身先死」的探險。在台東換了另架飛機,平安抵達蘭嶼。在蘭嶼住了兩天,拜訪天主教傳教員與耆老、基督教牧師和長老、教育界及部落頭目和鄉長民代等人,尋求他們對當地迫切需要的看法。四月三十日返回高雄時,關於退休後去蘭嶼服務的工作已有了一個伏案。但是天主另有計劃,一直到八十四歲纔蒙教宗恩准退休,不久又發現患了肺腺癌。現在又老又病,去蘭嶼不但不能為我所鍾愛的達悟族人服務,反而成為他們的一個負擔。這是我退休後,為什麼不去蘭嶼的主要原因。

雖然不能去蘭嶼服務,但是我心中還是常掛念着當地教會及族人的一切。最近接到了席萳•嘉斐弄(Sinan-Jyavizong)在國立政治大學民族學研究所的碩士論文《蘭嶼天主教傳教史-一個立基於民族誌的研究》。這個論文雖是一部有三百三十頁的大書,我還是愛不釋手,一口氣將它讀完。我讀過許多有關蘭嶼天主教的文章和書籍,但是到目前為止,我認為這個論文的內容比較更豐富,寫作的方式更嚴謹更學術化。在此我特別向作者恭喜,並祝福她還要努力划向學術研究的更深處,如何更能兩全齊美地將天主信仰與達悟族文化整合,彼此相輔相成,互通有無,彼此更豐富圓滿,而不傷損宗教信仰的本質和原有文化的精髓,達到雙贏的美滿結局。這也是大家應該共同努力的方向。作者來信要我為本書寫一篇序文,我非常高興寫了幾句話作為序言,並希望讀者對於天主教在蘭嶼的福傳努力有更深一層的了解。

善國璽
序於高雄靜居

二00九年元月廿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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